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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京报·新知周刊》

 
 
 

日志

 
 

拿什么保护你——野生动物  

2007-11-20 19:03:00|  分类: 封面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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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什么保护你——野生动物
 
www.thebeijingnews.com · 2007-11-18 2:20:24 · 来源: 新京报
 

拿什么保护你——野生动物 - 新知周刊 - 《新京报·新知周刊》 
地球是人类的家园,也是野生动物的家园

 

一场“虎照风波”让野生动物保护成了今秋中国公众关注的焦点。然而野生动物保护的问题显然并非一张小小的照片那么简单。正当“华南虎”的真假牵动大家心绪的时候,人工繁殖东北虎制品进入流通渠道的呼声也乘势而起。与此同时,公开宰杀、食用野生动物的消息,也不绝于报端:南方某报报道称,广州和佛山的野味市场出现了自SARS以来绝迹的果子狸,有些摊位甚至打出了批发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小熊猫的招牌。在广州某森林公园,有人发现著名珍禽黄腹角雉被人宰杀食用……

 

我们一直将野生动物称作“人类的朋友”。但我们又常常通过各种渠道在它们身上肆意索取:狩猎、食用、入药,野生动物的贸易能产生高额的利润,而这些利润又刺激着人们进一步索取。在这个过程中,野生动物的家园却一点点向后退却。在此次“虎照风波”中,有一种观点认为“华南虎照片的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引起了我们对野生动物保护的关注”。我们认为,华南虎照片的真假是问题的关键,而关注野生动物保护问题则是问题的延伸方向。

 

1 狩猎 国内尚不具备开放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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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合法狩猎是野生动物保护事业的重要环节,但专家认为目前中国还不具备开展这一活动的条件。

 

国际狩猎活动是建立在对当地种群数量、情况充分熟悉掌握的前提下。比如某个保护区内某种动物大约有多少头,其中有多少头公的,多少头母的,各自的年龄构成是怎样的,都必须要有详细的资料。

 

物种平衡历来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则。由此,在野生动物保护中,还多了一个环节:狩猎。

 

国际狩猎活动是利用野生动物是一种具有可再生能力的自然资源这一特点,对其进行人为的有目的合理利用,它不仅可以减少资源自身的消耗,确保再生资源动物的增长,而且可发挥出资源动物的最大效能;同时丰厚的狩猎收入,对地方经济的发展,弥补猎区牧民群众的草场损失,改善猎区群众的生产生活水平有着极大的促进作用。

 

对于国际狩猎活动,很多动物保护专家持赞同意见。在他们看来,野生动物保护基金筹集是有困难的。而野生动物有生老病死的情况,在保护野生动物的环节上便可以利用病死的野生动物。举例来说,在一些国家猎杀一头羚牛通常要支付2万美元左右。而在一片拥挤的草场上,这头羚牛如果不被猎杀,也很容易因为冬季缺乏食物而饿死。

 

2006年8月,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对外宣布将拍卖狩猎权,引起国内外媒体的关注,并引起舆论的强烈反弹。不久,国家林业局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取消拍卖。中国第一次狩猎权拍卖流产。事实上,国内的狩猎活动,在专家看来,目前确实还存在着诸多问题。

 

狩猎是国际上通行的野生动物保护办法之一。但与此同时,狩猎的标准与规则制定也是非常严格的。任何人要想进行狩猎活动,首先要获得狩猎执照,并严格按照执照所规定的时间、地点、品种、数量来猎杀动物。更为关键的是,出售狩猎执照所得的每一分钱都处在一个非常透明的监督机制控制下,它们都被用于保护其他野生动物。动物保护专家们担心,这样的制度可能在中国发生变化,“变了味”。

 

对此,何勇还表示,国际狩猎活动是建立在对当地种群数量、情况充分熟悉掌握的前提下。比如某个保护区内某种动物大约有多少头,其中有多少头公的,多少头母的,各自的年龄构成是怎样的,都必须要有详细的资料。“当我们谈动物利用时,我们知道自己的资源有多少吗??何勇指出,目前我国的法律法规尚未对狩猎活动做出明确规定,仓促开展此项活动很容易造成严重问题。

 

 

2 野味 充满危险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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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上出售的蛇,相当部分都是野生的。

 

大量野生蛇类和龟鳖成为中国人餐桌上的野味和补品。据统计,平均每周有数以10吨计的野生龟鳖在中国各地的市场被出售。蛇的全国贸易量每年更在百万吨以上。它们本不应该进入贸易环节。

 

2003年8月,国家林业局发布了54种人工驯养繁殖技术成熟、可商业性驯养繁殖和经营利用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单。这54种野生动物从此可以进入贸易环节。“不过这54种野生动物不全是中国特有物种,比如蓝孔雀就不是国内的。”华东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徐宏发强调,此外允许贸易的这54种野生动物主要是目前我们正在进行圈养、而且比较成功的。“根本就不需要到野外去抓,光是靠圈养就能满足市场需求。”

 

然而,愿望与事实之间总是差那么几步。现在国内的野生动物贸易环节中,54种野生动物之外的物种也会出现。其中最典型的是爬行动物,蛇与龟鳖。

 

大量的蛇类和龟类成为中国人餐桌上的野味和补品。据统计,平均每周有数以10吨计的野生龟鳖在中国各地的市场被出售。蛇的全国贸易量每年更在百万吨以上。事实上,食用野生动物的历史由来已久。西汉《淮南子》记载:“越人得髯蛇以为上肴。”这里的“髯蛇”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蚺蛇。

 

食用野生动物造成物种濒危的情况屡见不鲜。此前有媒体称,世界上最珍稀的鸟类之一,黑嘴端凤头燕鸥正受到人类食欲的威胁。尽管台风等恶劣条件对黑嘴端凤头燕鸥的生存带来影响,但是当地人的进食则给这种物种带来更大的威胁。东南沿海渔民向来有捡食鸟蛋的风气,而且认为野生鸟蛋比家禽蛋更有营养。

 

事实上,食用野生动物的问题在我国显得尤为严重,这与我国的中医药传统有着密切关系。我国已知药用动物超过1500种,其中脊椎动物占60%以上,《中国重点保护动物名录》中有40%的动物被认为可以入药。

 

“然而,中医药理论的基础是人与自然的和谐。”何勇指出,中医目前在国内外都得到了很好的发展。不过,要赢得国际医学界更大的认同,保护野生动物也是不可缺少的。

 

 

3  药用 养虎当然会成患

 

动物保护专家指出,事实上,扩大种群已经成了这些养殖者向有关部门施压的一种方式。既然我国已经加入了公约,就应该下决心结束人工繁殖老虎的产业。

 

说到珍稀动物入药的问题,首当其冲的就是虎。虎是所有主要的药用动物中最著名的一种,虎骨同样是最著名的动物性中药材之一。

 

1990年,拯救老虎基金会的虎类专家朱迪·米尔士(Judy Mills)就曾经到一些东北虎人工繁殖基地参观。对于这些企业的状况,朱迪自认还是比较熟悉的。

 

中国的人工繁殖虎产业开始于1986年。随着中国加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中国政府发布了《关于禁止犀牛角和虎骨贸易的通知》,取缔虎骨的一切贸易活动。“当时整个国际社会都认为饲养老虎的行为已经禁止了。”朱迪指出。

 

但事实却是,有些繁殖基地却还在继续扩大老虎种群。当看着中国人工繁殖的东北虎种群数量不断增加时,朱迪等国际保护组织的专家开始担忧了:“我们当时就提出建议,面临着经营的危机,希望他们能够停止繁殖。这样才能减少喂老虎的压力,否则继续下去是不合理的。”但朱迪看到的不是圈养老虎数量的减少甚至稳定,而是圈养老虎数量的剧增。

 

在人工繁殖基地,除了圈养老虎活体增加外,死老虎也在日益增多。目前,光哈尔滨东北虎林园冷库里,就已冻了200只死虎。为此,一些虎场不断地向有关主管部门申请,要求对当年虎骨贸易的禁令实行开禁。一位动物保护专家指出,事实上扩大种群已经成了这些养殖者向有关部门施压的一种方式:“养这么多老虎想干吗?这才是核心的问题!”

 

专家指出,我国已经加入了公约,就应该结束人工繁殖老虎的产业。国际社会不乏有这样的例子。十多年前,肯尼亚的总统莫伊下令把十多吨象牙烧掉,以表示他们保护大象的决心。因为这些象牙都是他们从偷猎者处缴获的。

 

而在朱迪看来,中国的老虎繁殖基地之所以一直不愿接受国际组织的建议,采取停止繁育措施,是因为他们一直都希望禁令能够重新开禁。“现在的关键是必须让那些虎场意识到,禁令开禁是绝对没有可能的。”朱迪指出,在这点上,主管部门的态度至关重要。

 

野化是老虎繁殖基地自我辩护的另一理由。“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国际爱护动物基金会公共事务部主任何勇指出,很多国家都在进行老虎野化实验,但从未取得过成功。在自然条件下,老虎的很多行为都是通过从亲代那里学习而得来的。在人工繁殖条件下,这种学习早就完全中断了。

 

 

4  贸易 濒危野生动物的一条死路

 

世界范围内,几乎所有的大型哺乳动物都遭到过因为严重的过度捕杀而导致的数量下降,例如鲸类、鹿类、犀牛、野牛、熊、狼、藏羚羊等。而野生动植物贸易已经成为我国乃至全球生物多样性的重要威胁。

 

事实上,朱迪非常赞赏中国政府在保护野生老虎方面所做的努力与取得的成果。“中国在世界上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尤其是环境保护领域。”中国对野生老虎的栖息地与其猎物的保护投入了很大的力量,还开展了有效的反盗猎工作,使得在俄罗斯远东地区和印度部分地区的野生虎的数量得以维持稳定。“这一切都与中国政府的努力分不开。”

 

帮助中国保护好老虎,也是帮助邻国在保护老虎,这几乎已经成为一个共识。“而反之,一旦中国对老虎贸易开禁,那么也会威胁到这些周边国家,”朱迪指出,目前全世界都在关心这些老虎繁殖基地可能对野生老虎造成的威胁。

 

这似乎不太好理解,人工繁殖活动怎么就影响了野生老虎呢?在朱迪等专家看来,问题在于一旦虎制品、虎贸易被开禁,那么野外的老虎很快就会消失。毕竟,盗猎野生虎远比圈养虎成本低,因此盗猎野生虎更加有利可图。其次,来自野生虎的虎骨普遍被认为更具效力,所以会比来自圈养虎的虎骨更受欢迎,“总是有人追求那些药效最强的虎骨。”

 

“在经济发展,消费力剧增的中国,重新唤起曾有的对虎制品的市场需求会迅速导致许多野生虎种群的灭绝。”何勇指出,圈养虎制品的贸易合法化将为销售非法虎制品的行为提供可乘之机,毕竟非法虎制品与合法虎制品很难进行区别。

 

在朱迪看来,中国野生老虎保护工作已经做了那么多,尽管野外老虎数量很少,但对于野生动物保护工作来说,什么时候都不算晚,“真的还是有希望”。“全世界人民都希望帮助中国来保护野生虎的种群,而中国要做的是,首先要停止繁殖,进而逐渐关闭养殖基地。”朱迪指出。

 

事实上,野生动物贸易威胁的并不仅仅是野生老虎。世界范围内,几乎所有的大型哺乳动物都遭到过因为严重的过度捕杀而导致的数量下降,例如鲸类、鹿类、犀牛、野牛、熊、狼、藏羚羊等。而野生动植物贸易已经成为我国乃至全球生物多样性的重要威胁。

 

对此,徐宏发表示,对每一个物种来说,无节制的贸易都将使它们种群数量下降。而野生动物贸易也是个复杂的领域,需要分多种情况来看待。目前,野生动物的正常贸易是日常贸易的一部分,类似衣服、鞋子就是这类贸易品,“然而对于濒危动物,是严格禁止贸易的。”

 

早在上世纪80年代,中国已经成为《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缔约国。这个公约要求所有国家时刻掌握着野生动物贸易的情况。“各国都会对野生动物贸易情况进行监管,一旦发现数量有所下降,就会采取措施。”徐宏发指出国内也有相应的机构在监管着野生动物贸易情况。

 

 

■ 延伸

野生动物保护的成功典范

 

西伯利亚虎 Panthera tigris altai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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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亚虎、灰熊和亚洲象被认为是野生动物保护成功的三个范例。

“在保护野生老虎方面,俄罗斯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朱迪指出。50年前,俄罗斯野生西伯利亚虎(东北虎)只有30-40头,而现在是500多头。50年翻了10倍。

 

俄罗斯的做法是增大老虎的栖息范围,将各个老虎的栖息地联通在一起,对整个环境当中的自然资源进行了很好的管理。此外,对监测工作也做得非常好,掌握栖息范围内老虎的情况。

 

俄罗斯采用“样线”调查方法,也就是在保护区16个区域内设计路线,合理覆盖所有区域,通常是在冬天下雪之后,人沿着样线走一遍,采集两边留下的动物脚印,根据这些脚印的信息进而判定这个区域内不同动物的密度。这种监测和管理方法使得喜欢打猎的俄罗斯人至今仍然能够进行打猎活动,只是打猎的数量是根据保护区内监测到的物种数量来规定的。

 

 

灰熊 Ursus arct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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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只要停止猎杀,再对保护投入一定的资金和力度,“野生动物都能恢复。”灰熊一度被美国人视为最大的“害兽”。他们大肆猎杀各地的熊。后来,当他们意识到熊的种群数量已经极度濒危时,迅速停止了自己的错误行为并进行补救。熊这一物种终于得到恢复,“保护野生动物,什么时候介入都不算晚。”

 

 

亚洲象 Elephas maxim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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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以来,人们总是认为野生动物和人的利益是对立的。”何勇指出,事实上这种人和动物之间的关系是可以解决的。亚洲象,主要生活在森林和丛林中,常在海拔1000米以下的沟谷、河边及竹阔混交林中活动,是大型陆生草食性哺乳动物。亚洲象是我国1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被国际自然资源保护联盟列为濒危物种。目前,中国野生亚洲象种群总数量估计在200-250头之间。

 

然而,在云南亚洲象所保护之处,经常发生亚洲象踩踏农民作物,在它们尝到玉米甜头时,又经常剥食玉米,对当地农作物造成了很大影响。对此,国际爱护动物基金会提倡给当地农民进行小额贷款,希望他们改种茶树。“事实证明,人与象的矛盾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解决。”何勇指出,尽管在茶树刚生长时,亚洲象还是会踩踏,但是茶树并不可口,亚洲象也不会将它当作自己的“美餐”,这样也不会给农户带来巨大的损失,由此保证了亚洲象和人之间的和谐相处。

 

 

■ 链接

可商业性利用野生动物名单

 

国家林业局发布的可商业性经营利用驯养繁殖技术成熟的陆生野生动物名单,包括54种动物,其中文名及别名如下:

 

貉、银狐(银黑狐)、北极狐(蓝狐)、水貂、果子狸(花面狸)、野猪(仅限杂交种)、梅花鹿、马鹿(塔里木亚种除外)、花鼠、仓鼠(金丝熊)、麝鼠(水耗子)、毛丝鼠、豚鼠(荷兰猪、荷兰鼠)海狸鼠(草狸獭)、非洲鸵鸟、大美洲鸵(美洲鸵鸟)、鸸鹋((澳洲鸵鸟)、疣鼻栖鸭(野鸳鸯、番鸭)、绿头鸭(野鸭)、环颈雉(七彩山鸡、野鸡、雉鸡)、火鸡、珠鸡(珍珠鸡)、石鸡(美国鹧鸪)、蓝孔雀、蓝胸鹑、鹌鹑、巴西龟、鳄龟、中华鳖(甲鱼)、尼罗鳄、湾鳄、暹罗鳄、中国林蛙、黑龙江林蛙、猪蛙、虎纹蛙、蝎子、双齿多刺蚁、大黑木工蚁、黄京蚁、蜈蚣。

 

只许观赏的动物:鸡尾鹦鹉、虎皮鹦鹉、费氏牡丹鹦鹉、桃脸牡丹鹦鹉、黄领牡丹鹦鹉、白腰文鸟、黑喉草雀、七彩文鸟、橙颊梅花雀、红梅花雀、禾雀、栗耳草雀、金丝雀。

 

新知专题采写/本报记者 李健亚

本专题感谢

朱迪·米尔士(拯救老虎基金会打击非法虎贸易行动主任)

徐宏发(华东师大教授)

何勇(国际爱护动物基金会公共事务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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