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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天气预报员也是演员  

2008-01-22 18:31:00|  分类: 人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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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基尔斯 在屏幕前,我就是个演员

BBC前首席气象播报员谈如何制作天气预报 

www.thebeijingnews.com · 2008-1-20 4:48:39 · 来源: 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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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基尔斯能够滔滔不绝、手舞足蹈地谈上一天也不觉得累,这是他40年的天气预报生涯练就的。原来,当新闻结束早的时候,气象播报员就得多说一点把时间补足。他说自己站在屏幕前就是一名演员,要向观众讲述天气故事,而屏幕后的他,则是一名气象学家,在从 BBC退休后的生涯里,他一如既往地在各地推动着对抗大气变暖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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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世纪70年代,比尔进行气象预报时需要使用黑板道具(下),而到退休前则已经开始使用电子地图了(上)。资料图片

 

 

每天讲一个天气故事

 

比尔进入气象行业,不得不说是一件偶然的事。上学时,为了躲避周五下午的跑步,他逃进了气象俱乐部,从此对气象的热爱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1972年开始在广播里播音,1983年开始在BBC进行电视播报,直到2000年退休,比尔一干就是40年。因为放弃了升职,他最后一天上班还像第一天那样东奔西跑。“我是真心喜欢这份工作,灯光一打,我马上就咿咿呀呀地兴奋了。”说着说着他就手舞足蹈起来。

 

在英国广播公司BBC的气象预报组,所有的气象播报员本身都是气象学家。BBC的天气台是24小时连续播出,每3个小时就得播报一次,因此他必须在2个小时内读懂气象局发来的云层图、温度图、湿度图等各种专业数据,进行分析预测,将其在电子地图上绘制成花花绿绿的符号,最后才走进演播室。作为首席气象预报员,所有的工作都由自己一人完成。

 

比尔一站到屏幕前面,就成了演员。“虽然技术变化了很多,但我们现在更加擅长的还是讲故事。”他说,“人们喜欢变化。”如果周二时他知道周四会有一场大风来袭,甚至会下雪,他不会在屏幕前平静地说“大家好,今天天气没什么变化”,而是一上场就喊“周三要降温了!”。如果第一场秋霜可能摧毁玉米,即使不确定,比尔也会在预报中重点说:“注意,这虽然只是可能,但周三可能会非常冷,秋季第一场霜可能会降临。”

 

“这就是故事,每天我都在想,今天的故事是什么。”预报员其实是传播者,如同记者必须把事件最吸引人的写进导语一样,他们也必须把观众最关切的信息提炼出来。

 

在英国这么小的国家,持续五六天一样的天气是很常见的事。因此,最令气象播报员激动的是极端天气了。“对英国的气象播报员来说,哪怕大风吹倒了小树,下了一点点雪也是很极端的气候。”比尔做着鬼脸说,“对我们来说,糟糕的是:今天寒冷,天气晴朗;明天寒冷,天气晴朗;后天寒冷,天气晴朗……”

 

 

BBC预报遭重大打击

 

40年来,比尔和BBC的预报工作没有受到什么特别大的打击,除了迈克尔·菲须(Michael Fish)的“大飓风”事件。这一事件后来甚至被列入了吉尼斯最差天气预报纪录。迈克尔·菲须是比尔的同事,他总是因为穿衣古怪、行为不正式被观众批评(他有一次穿了一件全身装饰了气象符号、蓝绿相间的运动夹克上场)。

 

1987年,迈克尔·菲须用现在已经臭名昭著的一句话给天气预报开了场:“今天早些时候,一名女子给BBC致电,说她听到了飓风来临的声音,当然,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别担心,没有飓风。”尽管他在节目中指的只是美国佛罗里达州的飓风,而且随后也开始预报英格兰南部发生的暴雨状况,但这个错误还是被公认为是天气预报史上最大的错误。

 

大部分时间,打给BBC的电话都会被过滤掉,但比尔还是会收到很多观众来信,这些信让他又爱又恨。有一次,他收到了一名观众发来的邮件,写道:“我上周开了烧烤晚会,可是竟然下雨了!”

 

比尔回复道:“对啊,我说了会下雨。”观众继续回复道:“可是我们精心准备了烧烤晚会,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这一指责让比尔哑口无言。想了想,他回复道:“别给我写信,你们应该给牧师写信,因为是上帝下的雨,他比我更清楚。”

 

科技的发展很大提高了天气预报的准确度。比尔开玩笑说:“现在我们如果播报错了,观众会很惊讶,而20年前,如果播报正确了,观众会惊讶。”

 

在英国国家气象局,处理分析数据的计算机能力是普通计算机能力的6倍。天气预报的准确率达到86%.但是,这也意味着还有14%的天气预报是不够准确的。“不论我们的天气预报对还是不对,或者是准确与不准确,我们月底还是能够拿到薪水的。”他又开起了英式玩笑。

 

事实上,比尔认真地说,天气预报对农业的帮助是巨大的。据估计,在英国这样的小国家,天气预报每年可以挽救国家10亿英镑,相当140亿人民币的损失。此外,现在的天气预报中还加入了很多如卫生、健康、污染、太阳辐射等方面的内容,预报办公室甚至还专门有一名过敏专家,每天在测量各种情况可能造成的过敏。

 

 

文化催生不同预报方式

 

比尔刚进BBC的时候,用的还是手绘的地图,上面只有一些零散的气象学的符号,播报员必须一一解释。更糟的是,这些符号还不完整。“气象学的倒三角意味着暴雨,所以当整张地图遍布着倒三角时,人们还可以理解全国都要下暴雨了。问题是当时还没有晴天的符号,所以当全国都是晴天的时候,地图上什么符号也没有,空空如也。”

 

后来气象学家们总算发明了一套完整的符号,现在已经很普及了。电脑出现后,气象系统也焕然一新,现在的高科技更是令生动的图文预报成为可能。预报员们会把温度也变成各种颜色,让其产生变化,人们就能更快地理解。

 

10年前,BBC天气预报开始使用彩色电子地图,但这一方式遭到不少老观众的反对。事实上,天气预报众口难调,其中文化因素至关重要。比尔举例说,在观众的要求下,冰岛的一个气象预报电视台甚至不得不重新启用“黑板”。美国曾试图在欧洲建立气象频道,花了很多钱,最终却悻悻而归,“因为他们不明白意大利人并不需要了解英国的气象,德国人也不愿意在法国进行天气预报。”即使要改变,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在一些东欧国家,90年代后开始学习美国式的天气预报,甚至出现了穿三点的天气预报员,被批评到极致。

 

文化还造成了各国天气预报的特色。在巴黎参加世界气象播报员大会时,比尔发现,美国人的天气播报方式,英国人根本没法接受。“他们说话太快,发音太快,美国人就喜欢疯狂的事情。”反过来,比尔这种温文尔雅、吐音清楚的英式播报法在美国也行不通。谈到中国的天气预报,比尔认为与英国比较接近,慢慢地用人们听得懂的语言讲解。不过他也提了个小小的建议,“一个一个城市播报过去,费时太多了,我觉得可以设计一个图形出来,用颜色变化替代一个个讲解。”

 

 

传播大气变暖曾遇阻力

 

退休后的比尔,“开心地”花着BBC的钱,到世界各地进行天气预报的交流和培训工作。他特别骄傲于自己曾在新加坡培训了一些东南亚国家的天气预报员,当这些后生们老成地参加日内瓦的气象会议时,他指着电视机得意地对妻子说:“他是我培养的,她是我培养的,他是我培养的。”

 

当然,他更多的事情是在世界各地宣传对抗气候变暖。12年前还在BBC工作时,已经有些气象学家告诉他气候正在变暖,然而,主流的科学界与演播室都不相信。“现在每个人都在讨论这个问题,可当时我的领导对我说,如果你再告诉观众这件事,我们就要采取措施了。”

 

比尔说,世界各地的科学家都有一个毛病,就是除非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否则不敢随意向公众透露信息,而大气变暖本来就有着很不确定的因素。“我的工作,就是促使他们说出这些东西,用你我都明白的语言告诉人们。我可能说的不是完全正确,但我们至少把这些信息散发出去了。”

 

比尔会用和公众相关的角度来散发这些信息,比如他会告诉人们,如果觉得气候变暖意味着雪少了,这是错的,因为事实上在高纬度地区,雪更多了,滑雪可能更好玩了,然而在低纬度,“下雪,想都别想”。另外,气候变暖会造成每年气温带北移10公里左右,所以以前一些在热带地区出现的疾病现在可能传播更广了。

 

“这是现在最热的议题了,而我又能用人们喜爱的语言来说,就自然而然地去做这件事了。当然,如果说我最想做的事,我想还是挖我后院的小花园。”

 

采写/本报记者 金煜

摄影/实习生 孙纯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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