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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京报·新知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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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山申遗,何必强求“天下之中”  

2009-07-14 11:56:00|  分类: 新知茶座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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崧高维岳,何处为中?

http://www.thebeijingnews.com 来源:新京报 
 
中岳嵩山的申遗工作遇到挫折,许多人从嵩山少林寺的过度商业化运作来衡量这件事的成败,却未注意到从传世文献的记录考索中,“中岳”与“天下之中”仍有不少值得推敲之处。我们传统的“中岳”和“土中”的提法未必站得住脚。

 

“三山五岳”已经成了我们的俗语,大凡有些文史地理知识,都知道“五岳”在今天指的是哪五座名山。可对于“五岳”这一概念的指称变化,大部分人却未必了然。比如最早的“南岳”说的并非是今天湖南的衡山,北岳恒山也挪过地界。这些当然不是这里要说的重点。更往前推,在中国历史的开端,并不存在“五岳”,而仅仅有“四岳”。

 

“四岳”之名,最早见于中国最古老的历史记录《尚书·尧典》。上古天子帝尧在年老之际,想传位禅让,于是召来四岳商量合适的人选。关于四岳的实指,历史上也有争论:伪孔安国传认为他们是《尧典》中提到的羲和四子,太史公将他们定为齐太公姜尚的先祖。《诗·大雅·崧高》里说:“崧高维岳,骏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与申”。毛亨解释说“岳,四岳也。东岳岱、南岳衡、西岳华、北岳恒。尧之时,姜氏为四伯,掌四岳之祀。”汉初的毛亨并没有提到中岳嵩山。

 

清人徐文靖在《禹贡会笺》已考证把嵩山称为“中岳”起自两晋之间,“《尔雅》:嵩高为中岳。郭璞曰太室山也。中岳名始见此。”同时他还指出文献的旁证,《左传·昭公四年》上说,“司马侯谓晋侯曰:‘四岳、三涂、阳城、太室、荆山、中南,九州之险也。’言四岳而太室不与,无所谓中岳也。”作为嵩山一部分的太室山与四岳并不合称“五岳”。徐文靖的考辨相当可信。徐文靖的另一条证据出自伪《尚书大传》:“舜巡狩四岳:元祀岱泰山,中祀大交霍山,秋祀柳谷华山,冬祀幽都恒山。”这里的泰山、华山、恒山都是四岳、五岳中的一员,而霍山,又称霍太山,乃是古代冀州的镇山,《禹贡》中称为“太岳”。冀州古来可以当做中国的别称,比如《淮南子》中有关“女娲补天”的神话中就把冀州作为民人居处之地的代称。由冀州在九州的中心地位,即可瞥见太岳霍山在古人心目中的地位。清人胡渭在《禹贡锥指》直接认为,所谓的中岳当指霍山无疑。

 

嵩山成为中岳,与洛阳的建城有莫大联系。洛阳被称为“土中”,缘自周公。武王灭商之后不久,命令周公召公在洛水之汭营建新都。原因是周国故土丰镐,距离东方的“顽夷”之地路途遥远,还要翻山越岭。为了起震慑的作用,必须在帝国的中心地位设立一个进可攻退守的堡垒。随着后世洛阳政治地位的不断提高,这个处于周人东征中途上的要塞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政治、文化、经济的中心。而地理的中心也被想当然地赋予了这个城市。

 

周公“测景”的故事,只见于后世的传说,先秦典籍中难见确证。《周礼》中的测景之术也未直接提及周公。中岳嵩山的讲法兴起于两晋,登封测景的说法也在南北朝后逐渐流行,而到了唐代,嵩山更是得到武后及玄宗的不断加封,而登封也正是在唐代正式确立了地理学上的“土中”的地位。

 

从文献的记载,大致可以确认,中岳嵩山的崛起,是一场“政治造山运动”的产物。“土中”与其说是一种古人宇宙观的表达,不如说是一种层累历史造就的文化信仰。我们看到的“天下之中”,并非鸿蒙初开文明肇始时的原貌。

 

□王晓熊(上海 语言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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