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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老虎!谁如火一样辉煌?  

2010-02-15 11:07: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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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老虎!火一样辉煌
文学艺术和大众文化中的老虎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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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仅仅生活在远东和南亚的一些地方。对欧洲人来说,它是谜一样的动物。本文的标题来自布莱克的名作《老虎!老虎!》,这是西方世界少有的直接描绘老虎形象的艺术作品之一。事实上,虎的形象一直缺席于西方艺术。直到亚历山大大帝征服印度,欧洲人才知道这种重要猛兽的存在。它的希腊语名称tigris,源于波斯语中的thigra,锐利之意。据说公元19年,欧洲才有了第一头老虎,那是来自印度的使团献给罗马皇帝的礼物。
 

1被老虎吃和吃老虎

 

“三月三日取白老虎皮毛,用虎血调和成丸。种入地下连续收获七年,把种子磨成细粉后用蛋液调和,有去黑头的效果。”

 

被老虎杀死吃掉的人,被称为“伥”,或者更精确一些“虎伥”。考这个字的本意,是疯狂,也就是“猖狂”的“猖”。《说文解字》还特别提及它的一个解释“仆”。大概是说贵人的奴仆擅长狗仗人势,非常张狂。或许就是因为有这一层意思,伥很快就演化成一个更为凶险的形象:被老虎杀死的人,畏惧虎的威力,魂魄不敢离去,化为伥鬼,协助老虎捕杀其他人。

 

至少在唐代的笔记当中,就已经出现了这种“为虎作伥”的观念。不过,这个时候伥鬼的功能,还仅仅是引导老虎猎食,或者如《传奇》中所述“为虎前呵道”。随后,伥鬼的恶行越来越具体。明代中期作家、“南濠先生”都穆在《听雨记谈》中绘声绘色地说:人碰到老虎之后,就会自动宽衣解带,把衣服叠好放在旁边,等老虎来吃,这一切都是伥鬼所为。

 

这一切来源于对“死于老虎”的下场的恐惧。但如果被老虎吃掉是最让人感到恐惧的事情,那么治疗这种恐惧的唯一方法就是吃掉老虎。在卡通电影《冰河世纪》里,剑齿虎迪亚戈就这样不断徘徊于吃和被吃的两端。不过,它的运气还是要比它那些现代亲戚们好得多。在中国,虎被认为“浑身是宝”。《本草纲目》赋予了它身体每个部分以药用价值:骨、肉、膏、血、肚、肾、胆、睛、鼻、牙、爪、皮、须、粪,甚至粪便中未消化完的残骨……最刺激的是老虎肋下的“威骨”,佩戴在身,能让别人产生莫名的恐惧感。在描绘虎制品效用的文艺作品中,莫言的《藏宝图》算是最夸张的了。它描述说,吃了用老虎肉做的饺子,你会燥热难耐,泡在冰封的江水中,江水都要沸腾了;而一只公猫偷吃了虎鞭,方圆百里内,连母狗都全被吓跑了……

 

在《想象的动物》的一个章节里,我也假托《抱朴子》杜撰过一个妙用虎血的方子:在每年三月三日这一天,取白色老虎的皮毛、草鞋的鞋带、浮萍碾成粉末,用新鲜的虎血调和成丸。然后将这个丸子当成种子,种入地下。隔年就可以有收获。虎血种子每年生长出来的东西都不一样。让它连长七年,陆续收集这七种不同的种子,磨成细粉后用蛋液调和,敷在鼻子上,干后撕下,有去黑头的效果。

 

对虎制品的痴迷,直接导致了亚洲地区野生虎数量的锐减。中国加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后,虎制品贸易被禁止。尽管如此,时至今日,药用虎人工饲养的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有些人依然在设法推动虎制品交易的合法化。且不论虎骨的药用价值究竟如何,但事实上医学界已经找到了许多虎骨替代药材,比如“塞隆骨”,一种名为草原鼢鼠的啮齿动物的骨骼———现有的很多含“虎骨”成分的药物,所含的都是这种“代虎骨”。

2被老虎打和打老虎

“走了一程,武松酒力发作,热起来了,看见一块青石,便躺下来想睡一觉,忽然刮起一阵大风,风后,跳出一只吊睛白额大虫来。”

 

即使不被老虎吃掉,光想到要面对一只老虎,要与之格斗,就足够让人冷汗淋淋了。所以,黑泽明在《踏虎尾的男人》中,用“踏虎尾”这个短语,来描述主人公四面楚歌,处处遇敌的凶险处境。《角斗士》中的马克西姆斯也曾经身陷与虎格斗的危机。孔子也讨论过打虎的技巧,认为打虎头最厉害,其次是打虎耳,最没品才是“捉虎尾”。

 

不过,最擅长打架的老虎还要算是《功夫熊猫》里“盖世五侠”的头领“飞虎女”。在影片中,她被认为是最接近“神龙大侠”的一位正面人物。与电影角色相比,为飞虎女配音的安吉丽娜·朱莉也是不遑多让。她是好莱坞银幕上一等一的女“打星”,从《古墓丽影》到《史密斯夫妇》再到《贝奥武夫》,她一路拳打脚踢。在描述为“飞虎女”配音的工作时,她的措辞简单有力:“我想每个女人都是一只母老虎。”好喽,现在“母老虎”发威了,别忘了,朱莉后腰上的文身图案正是一只中国传统风格的大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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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影《功夫熊猫》中,为“飞虎女”配音的朱莉,自己也以虎为荣耀。她腰部的文身图案正是一只具有东方特色的老虎。资料图片

 

面临被老虎打的情景,自然会免不了拼死一搏,反击老虎。在相声《虎口遐想》里,误落狮虎山的小伙子虽然临事怯懦,但依然有大爷、大嫂提供的拐棍和水果刀。

 

《水浒传》是所有描写过“打虎”行为的文本中最著名的一个。在这部小说中,一共发生过三次打虎事件:武松的景阳岗打虎、李逵的风沂岭杀虎以及解珍解宝兄弟登州打虎。尤其是前两出打虎大戏,动不动就被评论家拎出来击节赏叹,武松既醉且惊,颇有些误打误撞地击杀了猛虎,而李逵则占着一个“孝”字,为母报仇心切,连杀四虎。

 

不过,打虎英雄并不独出在《水浒传》当中。《西游记》的作者曾经安排唐僧在短时间内两次成为打虎现场的“目击证人”。双叉岭上,孤身行路的唐僧就遇到了虎难,幸亏镇山太保刘伯钦与老虎“斗了有一个时辰”,杀虎保护唐僧。不久,在两界山边,又有猛虎袭击唐僧,好在这时孙悟空已经加入队列,老虎见了他,动也不敢动,只一棍子就被打死了。只吓得唐僧滚落马下,喊“天那天那”。《说唐》当中也描述过“第四条好汉”雄阔海打虎的场景,描述简单,不过是踢几脚,打两拳。行文就简单多了。

3 被老虎看和看老虎
 
“凡虎视只以一目放光,一目看物,猎人捕得,记其头藉之处,须至月黑掘之尺余,方得如石子色琥珀状,此是虎目精魄,沦入地而成。”

 

很多文献都载有虎眼放光的奇妙景象。唐代药物学家陈藏器在《本草拾遗》中描述说,老虎在漆黑的山林中自备手电筒一枚,它们的一只眼睛射出光线,另一只则借此观察周围的环境。如果有猎人看到这个景象并朝它的目光发射箭镞,那光线就会落入地面,消失不见。天明以后寻找此处,挖开地面可以看到美丽的白色石块,这就是虎魄。这太离奇了,李时珍对这个说法不屑一顾。他修正说,这其实是虎被猎杀后渗入地面的魂魄。

 

现在我们不再迷信老虎的魂魄能治病之类的鬼话了。我们不愿意被老虎看,我们愿意看老虎,哪怕如相声所说,被挤落狮虎山也在所不惜。

 

能安全地观看老虎是最为美妙的事情。《虎兄虎弟》就是这样的作品。这部片子最受称道的部分来自对幼年老虎的描绘。事实上,“萌”是幼年者的唯一属性。很多动物,特别是哺乳动物,在幼年时代头较大,眼睛也较大,前额突出、面颊窄小。总而言之一句话,它们长得很“卡哇伊”。虽然这并非它们的目的,但这样的形态还是会令观察者产生强烈的情感回应。

 

因为缺乏对虎的了解,西方的艺术作品中很少涉及虎的形象。所以,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以虎为主题的创作出现在中国,一个来自陕西山区的农民,因为一张老虎照片而名动于世。“正龙拍虎”这个成语,也因此在中国互联网文化发展史上留下了重要的一笔。

 

虎另一则值得观赏的行为与性有关。段成式赞美此种行为说,虎的性行为会让无意中看到此事的月亮感到羞赧。我因此曾借“豪华者”美第奇之口赞美它们“时常侵犯月的光晕”。请注意,这种情景不能多看,多看了会上瘾的,就如同“老虎”伍兹所做的那样。

 

□徐来(北京 小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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